從 Cron 遷移到 systemd 計時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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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把一個任務從 cron 遷移到 systemd 計時器,就是把一行五段式的 cron 運算式改寫成一個 .timer 單元,由它的 OnCalendar 運算式決定何時執行對應的 .service 單元——然後在刪除 cron 那行之前,證明兩邊的計畫是一致的。轉換看起來是機械的:分鐘和小時直接對應,月份直接對應,大多數簡單計畫都能乾淨地翻譯過來。問題在於,兩個排程器對「看起來一樣的計畫」理解並不相同,而它們的分歧點正是一眼看不出來的地方:同時限定了「日」和「星期」、觸發時間落在夏令時跳過的那一小時、定在 31 號的每月任務。你可以在Cron ⇄ systemd 計時器轉換器裡轉換並證明兩邊:它會算出各自未來 100 次的觸發時間,標出不一致的地方——全程在瀏覽器本地完成。
團隊為什麼離開 cron——以及 cron 對簡單任務仍然夠用
Cron 是 Unix 上最古老的排程器,團隊離開它正是因為它的侷限。Cron 任務無法等待另一個服務就緒:如果任務需要資料庫先起來,它照樣會跑、然後失敗,因為 cron 沒有相依順序。它的輸出發往本地郵件或者乾脆丟掉,所以一個悄悄失敗的任務會一直悄悄失敗——沒有 journal 可以查,也沒有狀態可以看。它的日曆只有五個欄位,無法表達「每月的第一個星期一」或者「二月的最後一天」,而機器在計畫的那一分鐘正好關機或休眠,那次執行就直接錯過了。systemd 計時器逐個修掉了這些問題:用 After= 和 Requires= 做相依、每次觸發都像其他單元一樣記進 journal、用 Persistent= 補跑錯過的執行、OnCalendar 運算式支援星期名稱、日期範圍和月底語法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 cron 過時了,為了「計時器比較新」就去遷移一個跑得好好的任務是錯誤的。Cron 對簡單的每使用者任務仍然是對的工具,對一張十年沒變過的計畫表仍然是對的工具,對任何沒有 systemd 的系統——容器、最小映像、BSD 和 macOS 主機——仍然是對的工具。判斷標準不是哪個排程器比較新,而是任務需要什麼:如果任務需要順序、日誌、停機後的補跑,或者 cron 表達不了的日曆,就遷移它。如果它是一行從沒出過問題、也沒人需要除錯過的計畫,就別動它。買不到任何東西的遷移就是只有風險沒有回報,而本文講的是那些確實能買到東西的遷移——用一種不會悄悄改變任務執行時間的方式來做。
DOM+DOW 陷阱:那個會讓觸發次數悄悄翻倍的遷移 bug
Cron 遷移裡最危險的一行,就是同時限定了「日」和「星期」的那一行,經典例子是 0 0 15 * 5。多數人會把它讀成「每月 15 號那個星期五的午夜」。它不是這個意思。crontab(5) 手冊頁把規則寫得很直白:如果兩個「日」欄位都被限定了——也就是都不含「*」——那麼只要任意一個欄位符合,命令就會執行。所以 0 0 15 * 5 會在每月 15 號午夜觸發,並且在每個星期五觸發,一個月大約觸發五次而不是一次,而且這行存在多久,它就這麼跑了多久。任何把它轉成單行 OnCalendar 的人,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改了計畫。
OnCalendar 的意思恰恰相反。systemd.time(7) 手冊頁給的例子是 Thu,Fri 2012-*-1,5,並說它指的是每月 1 號或 5 號,「但前提是那天是星期四或星期五」——日期和星期必須同時符合。所以天真的轉換 Fri *-*-15 00:00 只在 15 號正好是星期五時才觸發,一年只有幾次,星期五的執行和大多數 15 號的執行就悄悄消失了。正確的轉換是在一個 .timer 單元裡寫兩行 OnCalendar——*-*-15 00:00 和 Fri *-*-* 00:00——因為 systemd.timer(5) 手冊頁允許 OnCalendar 寫多次,任意一個運算式到點單元就會觸發。這正是轉換器的意義所在:它會同時輸出這兩行,並把這條記錄標為「聯集」,而不是輸出一行悄悄改掉計畫的運算式。
夏令時與月底:兩個排程器真正不一致的地方
夏令時是兩個排程器連原則上都不再一致的地方,而手冊頁對這種不對稱是誠實的。對於 cron,crontab(5) 把規則寫得很明確:不存在的時間,比如夏令時向前撥快時「消失的那幾個小時」,永遠不會符合,所以定在那天 02:30 的任務那天根本不執行——而出現兩次的時間(向後撥慢時),符合的任務會執行兩次。對於計時器,systemd 的手冊頁沒有對應的規則:systemd.time(7) 和 systemd.timer(5) 把日曆語法講得很細,但哪一頁都沒說 OnCalendar 的觸發落在消失的那一小時裡會怎樣。這種沉默是一個事實,不是一個可以靠猜測填補的疏漏,本文也不會編造一條手冊頁沒有的規則。
月底是同一個故事的縮小版。定在 31 號的 cron 行會在沒有 31 號的月份直接跳過,OnCalendar 預設也是這樣——但 OnCalendar 還提供了 cron 完全表達不了的語法,比如「~」月底形式:*-02~01 是二月的最後一天,Mon *-05~07/1 是五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一。實際做法很簡單:如果可以,把對時間敏感的任務安排在 02:00–03:00 之外;如果不行,就產生一張跨越夏令時邊界和月底的未來 100 次觸發表,讀表而不是猜測。手冊頁沉默的地方,表就是唯一誠實的答案——跑表,不要假設。AccuracySec 也一樣:計時器不一定在設定的那一秒精確觸發,所以依賴精確到秒的計畫需要換一種設計,而不是把運算式寫得更緊。
證明工作流程:切換之前,先對比未來 100 次觸發
證明工作流程很短,而跳過它正是遷移 bug 進入生產環境的方式。轉換 cron 行之後,從同一個起始時間、同一個時區,分別算出兩邊未來 100 次的觸發時間,並排對比,讀完整整 100 次的結論——而不是只看前幾行。每月分歧可能在前十行裡根本不出現,而夏令時分歧除非視窗跨過撥表那一天,否則根本不會出現,這就是表要算到 100 次而不是 10 次的原因。轉換器在瀏覽器裡算出兩張表,並標示第一處不一致的行;systemd-analyze calendar一次只能驗證一個 OnCalendar 運算式,適合檢查計時器那一半,但它幫不了你對比兩邊。
工作流程的另一半,是給下一個人留一條線索。把原始的 cron 行以註解形式留在 .timer 或 .service 檔案裡,放在取代它的 OnCalendar 行旁邊,這樣任何讀這個單元的人都能看到它取代了什麼、為什麼這裡有兩行而不是一行。沒有來源行的轉換,是一個沒人能稽核的計畫:六個月後,沒人會記得第二行 OnCalendar 是特意加的還是遺留的,順手「清理掉」的誘惑一直都在——而這正是星期五的執行第二次消失的方式。註解掉的 cron 行只要一行,就能在問題被問出來之前回答它。
安全的遷移路徑:drop-in、Persistent,以及 @reboot 的缺口
永遠不要手工編輯 /usr/lib/systemd/system 裡的打包單元檔案:下一次軟體包更新會把它覆寫掉,遷移連同加固一起悄無聲息地消失。支援的做法是 drop-in 覆寫——執行 systemctl edit myjob.timer,你的改動就落在 /etc/systemd/system/myjob.timer.d/override.conf 裡,它優先於出廠檔案、能挺過升級、刪一個檔案就能撤掉。然後重新載入、啟用計時器,再用 systemctl list-timers 確認它真的已布防,這條命令會顯示下一次觸發時間——這是唯一能告訴你轉換結果是不是你想要的計畫的數字。
有兩項設定值得特意決定,而不是隨手用預設值。對經常休眠的筆記型電腦和桌上型電腦,Persistent=true 是正確的選擇:如果機器在某次觸發應到時正好關機,服務會在下一個機會補跑一次,而不是那次執行悄悄地永遠不發生——注意它是一次補跑,不是把所有錯過的執行都重放一遍,而且它只對 OnCalendar 計時器有效。而 @reboot 沒有真正的計時器等價物:OnBootSec= 是最接近的類比——在啟動後固定時間觸發——但它並不相同:它是相對於啟動時刻,而不是「每次啟動執行一次」,而且在容器裡它會被對應為 OnStartupSec=。如果任務必須每次啟動恰好執行一次,OnBootSec= 就是答案,但請在單元裡寫明這個差別;手冊頁都說了不相同,就不要假裝這次轉換是精確的。
先稽核的習慣:轉換、證明、平行執行,再切換
最安全的切換是故意做得無聊一點。轉換、用未來 100 次觸發表證明,然後——在任務冪等的前提下——讓 cron 行和計時器平行跑一個星期,對比結果:日誌、輸出、副作用。一個星期涵蓋一個完整的週循環,通常還會碰上臨近的夏令時邊界或月底,而證明表預測過的每一次觸發,都會在 journal 裡出現在它複製的那次 cron 執行旁邊。只有當兩邊完整地一致了一個星期,才刪除 cron 那行,並且把註解掉的副本留在單元裡,作為上一節說的線索。
如果任務不是冪等的——它發郵件、扣款、改資料庫——就不要平行跑,因為重複執行本身就是你要避免的 bug。改成證明得更徹底:讓 100 次觸發表跨過夏令時邊界和月底,手工核對第一處不一致的行,然後一步切換,把舊的那行以註解形式留在單元裡。再用稽核任何其他單元的方式稽核完成遷移的單元:用systemd 單元稽核工具評分,讀配套文章如何加固 systemd 服務,因為遷移過來的計時器和任何其他單元面臨同樣的沙箱問題。把計時器、服務和證明放進版本控制——一個只存在於某一台機器上的計畫,離一次重建就被遺忘只有一步之遙。